第五频道]专题:中国足球 联赛不是答案

如果“联赛为本”的标尺不当,那么中国足球成功的标尺,究竟是国家队的成绩进步?青少年培训的成功?抑或是足球普及率的大幅提升?

和季节变化一样,冬天毕竟会过去,新的足球赛季就在眼前。没有国家队可指望,没有对青少年行之有效的帮助,校园大门仍然没有对足球打开,但至少职业联赛还将重启,至少亚冠就是我们眼前的热闹。

又到了一个中超赛季开始的时候,今年不比往日,虽然联赛整体的价值和口碑并没有多少提升,在倍耐力退出、哈啤冠名赞助成为假新闻之后,中超俱乐部却因为恒大的出现而掀起了腥风血雨。

自中超创立以来,乃至是中国足球职业化改革17年来,还没有一个赛季像2011中超这样的汹涌澎湃,并不是因为联赛水平提高了,抑或中国国家队的火车头作用见效了,完全是因为俱乐部的投入水准大幅度提升。中超联赛,有可能在2011年进入一个黄金年代。

14年前十强赛崩溃时,有两句话不胫而走,一句就是戚务生所说的“我只承担我能承担的责任”,啼笑皆非至极,另一句就是此后几乎成为中国足球圭皋的“联赛为本”。在一个黄金赛季到来时,在球星们收入大幅飙升、五百万俱乐部人声鼎沸时,“联赛为本”似乎得到了新的承认。这样的前景之下,中国足球开始向上攀升了吗?

恒大投资体育的气势,让这样一家本不知名的房地产企业迅速成为了全国性话题。最早投资女排,让所有人一夜之间知道了恒大,后来以上亿的大手笔投资中甲俱乐部,一年就直升中超。新赛季的投资据说超过5亿,外援和国脚,球星云集。恒大剑锋所指,不仅是中超冠军,几年之内夺下亚冠想必也是他们的目标。

女排和足球之外,恒大投资的还有羽毛球。当楼市遭遇政策性打压时,在转为投资体育这一选择上,恒大做得精明且聪明。

事实上,恒大的做法并不是独有的创造性手笔。十年前,大连万达在王建林的指挥下,走的也是一条类似的路,只不过今天恒大投资的成本较当年的万达多出了一个零。万达借足球上位,成为全国性品牌,恒大借足球实现自己的品牌转型,对于企业而言,这都是无可厚非的市场行为。

恒大效应出现后,真正有苦难言的,是中超其余的俱乐部。对于恒大这种疯狂投入的反应,明面上,其他中超俱乐部摆出了一副喜忧参半的样子,既欢迎职业足球领域的新投资者,又感觉压力沉重,跟不上对手的脚步。但凡有点眼光的人,都会担忧恒大这种初来乍到就蛮不讲理的投资做派。恒大的出现并没有给中超带来新的经营理念或足球培训系统,打的完全是资源战争。他们摆出的是堂堂之阵正正之师,砸出去的都是真金白银,和对手比拼的全是资本消耗,有着无比坚厚房地产利润作为后盾,其他俱乐部怎么能跟上他们的脚步?

据说,山东鲁能本赛季投资也超过一个亿,但这并非鲁能所愿,而是作为联赛卫冕冠军所必须为之的决定。像鲁能、国安、西安浐霸这样的国企,虽然家底雄厚,政治层面上更不是一般民企所能想像,但在球队建设,尤其是收购外援和配置球员薪资上,其体系远不如恒大灵活。恒大的出现,打破了过去几年国企俱乐部对联赛的垄断,并且直接提高了中超竞争的成本,这样的对手,怎能不让传统豪门头疼?

恒大创造的这种繁荣景象并不能说明中超水准在上升,只是刺激了部分中超球员的收入上升,整体联赛以及俱乐部运营成本也在这股波澜推动下大幅提升。当然,恒大效应也会有其他方面的作用,例如中超传播口碑也许会提高,市场收益可观。只是,直接的金钱刺激孕育出来的联赛经济泡沫,会要到几个赛季之后才能分辨清楚。

BBC电台有一档著名足球脱口秀节目,邀请世界各地足球记者同时连线。三月初的一期节目里,一位常驻巴西的记者谈到,巴西不少球员已经把中国作为淘金的下一站,“那里给出的薪资待遇不会比中东地区低,生活条件还要更舒适。”中超经济影响力,由此可见一斑。

然而,在这种喧嚣热闹中起步的中超,其竞技水准和球员质素只在极个别外援上有所体现,上对中国国家队,下对青少年培训和足球推广,都并不会形成多么积极的效应。未来的中超赛季,争冠的悬念会很有吸引力——恒大声势逼人,鲁能、天津和申花也不会善罢甘休。另一条隐藏的线索,便是所有俱乐部在面对恒大时,多半都会竭尽全力,因为这是一支中国职业联赛史上成本最高、球员薪资也最高的球队。

中超联赛的情节将会更加复杂,观赏性也应该会很强。可是从足球角度去看,竞技水准是否也能提升?未必。球员质素并没有明显提升,教练方面,也没看到国际级名帅的到来。

对于目前的中国足球来讲,能吸引人关注,能有人来关注,已经是值得烧高香的美事了。关注度提升,联赛商业价值和市场号召力或许能复苏。然而这样的联赛,能成为一个国家足球运动发展的根本吗?

很显然,中超这样的联赛并不能促进足球运动在中国的全面发展,而要求一个职业联赛成为足球在一个国家或地区的“根本”,也是对这个联赛的苛求。但是,当中超复活之后,中国足球整体上依旧在亚洲二三流徘徊,那么中国足球成功的标尺又是什么?这是一个让我有些寝食难安的问题。

过去十年,我们似乎都抱定了“联赛为本”的信条,觉得只要有朝一日联赛走上正轨,中国足球的问题就能够七七八八得到解决了。通过前瞻中超新赛季,甚至远眺未来几个赛季的发展趋势,“联赛为本”的定义其实是对足球在中国发展的又一种误读。

职业联赛极其重要,但是不能保证国家队的成功,也无法保证青少年培训的发达。英超天下第一,英格兰队各项大赛进不了四强;意甲衰落十余年,意大利仍然拿了2006世界杯冠军。如果“联赛为本”的标尺不当,那么中国足球成功的标尺,究竟是国家队的成绩进步?青少年培训的成功?抑或是足球普及率的大幅提升?

对于绝大多数公众而言,国家队竞技成绩的优秀代表着中国足球的成功。只是目前所有针对国家队的工作方式全都是短期行为,全都是“为官一任”的业绩工程。足球运动的复杂,恰恰在于追求短期成功的可能性本来就不高,还势必要承担长久内伤的恶性后果。制或许能在五年和十年内提升国家队战力,却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局面,尤其是当前的日韩已经稳定在世界二流球队的水准上。

青少年培训和足球普及更是毫无解决手段的死症,因为这种当下无利、功在千秋的事情,是没有“为官一任”的人真正关心的。

其他中超俱乐部摆出了一副喜忧参半的样子,既欢迎职业足球领域的新投资者,又感觉压力沉重,跟不上对手的脚步。但凡有点眼光的人,都会担忧恒大这种初来乍到就蛮不讲理的投资做派。

从裁判界功成名就,到退役后,仍旧蜗居在清华大学教师宿舍区仅仅56平米的小两居里,孙葆洁用身体力行为国产裁判们做着榜样。即使退役后,他也没有离开曾为之奋斗了半生的足球事业,他仍旧在用自己的“以身作则”和个人魅力来竭力为中国足球扭转形象。

从裁判岗位上退下来,每天结束一天的忙碌,孙葆洁都会换上跑鞋,围着清华操场跑十五圈。不管什么天气,雷打不动。多年养成的惯,孙葆洁不想就此作罢。他认为,单单就是对自己的身体有益,也要坚持下去。

正是因为他体能充沛,经验丰富,不少人认为45岁这条线,对国际裁判是否卡得太紧了。孙葆洁觉得自己还不错,但他说,“国际足联这样的规定肯定是科学的,可能有些人确实还有能力继续执法,而有些人身体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其实裁判的经验不是唯一的关键因素。在亚洲赛事或中超,可能裁判每场的活动距离会少一点儿,但是起码也在7000米左右。”

以在南非世界杯上担任首场主裁的乌兹别克斯坦人伊尔马托夫为例,只有33岁,这一年龄在裁判界是非常年轻的。如此年纪轻轻却能执法世界杯的揭幕战,这相当令人震惊。对此孙葆洁认为执法水平与年纪是不能划等号的:“此前他拿过两届亚足联的金哨奖,是一名技艺高超的裁判,踢球也非常不错。”

现代足球节奏越来越快,这就需要裁判员具备良好的体能。而伊尔马托夫的最大的特点就是体能优势,孙葆洁用一种幽默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我多次和伊尔马托夫交流,他的体能非常的棒,如果足球场没有边线,他可能会跑到观众席上去。另外,他的执法非常地准确、专业,是一名严格尊重规则的裁判。”

于是话题又转到了裁判的培养上。“目前国际裁判发展的趋势是,注重培养年轻裁判,跟足球抓青训一样,这样裁判还很年轻的时候,就会积累丰富的经验,像伊尔马托夫,他的裁判生涯就会很长。”孙葆洁解释说,足协领导现在抓年轻裁判的培养工作,至于“金哨”的接班人,他认为不存在,“哪谈得到这个?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裁判!”说罢腼腆地笑了笑。

在学校开学的一天下午,清华大学西门大操场,孙葆洁站在队员围成的圈里背着双手,在这里,他没了执法时的严厉,环视了一周,国字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许多。“学生非常有意思,我喜欢足球,但我的能力做不了队员,也做不了专业队的教练,我就想把我的足球经验传授给这些孩子。”清华大学教师是孙葆洁的本职工作,一周五天有六节大课,每节课90分钟,外加四次校队训练。有的时候,受电视台邀请,会去讲解一下国际大赛中的争议判罚。

“分外”的工作,就是在中国足协和帮助培养年轻裁判讲课。他在亚足联裁判监督委员会也会有一些讲座,针对亚洲足球比赛的一些新情况做研究。

恢复平静生活后,孙葆洁一向也喜欢以球迷身份自居。在谈到了中超的恒大效应时,他突然很激动地说,“今年中超有看头,至少有四到五支球队都是夺冠热门。”

2010赛季结束后的休赛期,鲁能的大手笔投入,泰达、亚泰、申花的冬季进补,大连的韩国帮,杭州的乌拉圭帮,尤其是有房产巨头作为靠山的广州恒大,作为升班马挥舞着支票大肆购买国内外知名球员,彻底扰乱了中超格局。新赛季的中超联赛,我们会看到新势力对传统豪门强有力的挑战,各队实力逐渐地均衡,也让新赛季的夺冠和保级变得更加有悬念。恒大是否会上演德甲凯泽斯劳滕神话;鲁能能否蝉联冠军;深圳、青岛、成都等保级困难户能否冲击中上游。当然少不了我们一直期待突破,却总是很受伤的亚冠联赛。这种种元素构成了新赛季中国足球的诸多看点。

如今,2011赛季的中超联赛马上就要打响,在孙葆洁看来,新赛季的中超联赛是非常值得期待的,特鲁西埃这样的大牌教练执教深圳,里卡多·达席尔瓦、菲尔马尼这样的高水平的外援的加盟,还有我们熟悉的大头李玮峰的回归。这些因素的存在,新赛季的中超势必会更加精彩。

中国足球虽然已经跌入低谷,不过从球迷对中国足球的关心中可以看出,大家对中国足球并没有失去信心。虽然因为陆俊、黄俊杰等人影响了中国足坛裁判的公信力,但是中国足球的发展需要的不仅仅是裁判的洁身自好,还有足协、俱乐部、球员的携手合作,大环境净化了,中国足球必然就上去了。被授予“2010年度十大中国正义人物”的孙葆洁认为中国足球不光彩的一页已经翻过去了,在足协领导和后辈同事的共同努力下,裁判的威信会在球迷间恢复的。中国足球的进步也是必然的。

在诱惑和威胁之下,孙葆洁为何能独善其身?对这个问题,孙葆洁想得很明白。“我是一个普通的老师,没有那么多不该有的欲望。房子我也有,车我也有了,每天过得很充实,很踏实,我对我的生活很满意。没有什么能诱惑得了我。这么多年做裁判,我只做份内的工作,提前一天到场地,准备好执法比赛,不会接触乱七八糟的人。”然而,就算是绝对中立、客观的裁判,因为比赛结果对某些人影响太大,还是会造成“”。

孙葆洁最为危险的时刻是2003年4月5日,深圳队主场与天津队的比赛。他补时了一分钟,便吹响了终场哨。原本两度领先的深圳队,最终被天津队以2比2追平。深圳体育场响起一阵又一阵雷鸣般的“黑哨”声,以及雨点般由看台上扔下的“炸弹”,使得孙葆洁不得不加快了退场的脚步。就在此时,一名球迷从场地边冲了上去,他情绪激动地用手中的杂志指着孙葆洁的鼻子斥骂。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上前,死死地抱着该球迷的腰,孙葆洁一路小跑。在公安人员陪同下,孙葆洁与边裁一起走进球员通道。此时球迷们将手中的喇叭和打气棒不断扔向通道。就在孙葆洁从通道口走向休息室的一刻,突然有个穿黄衣服的球迷从旁边冲出来,挥拳就往孙葆洁头上打,好在旁边的警察眼快手疾一下将其按倒,并迅速推开。孙葆洁这才跑回了休息室。

此时,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出动了,但数百名深圳球迷仍久久地围在体育场主席台出入口,要求“交出孙葆洁”。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组委会把一辆绿色面包车开进了体育场内,从另一个“秘密”出口将孙葆洁转移出去,“金哨”这才躲过了一劫。

这样的情景发生在孙葆洁的身上已经是太多太多。关于中国足球负面的一些话题,他的学生知道不和他聊太多。他也是一名课上很严肃,课下很随意的老师,欢迎学生们跟自己交流。

孙葆洁常跟学生们说一句话,“我虽然挂哨了,但如果足协需要我,我会做好安排给我的任何工作。在平时,我就当好我的体育老师。”这就是孙葆洁的生活。

目前国际裁判发展的趋势是,注重培养年轻裁判,跟足球抓青训一样,这样裁判还很年轻的时候,就会积累丰富的经验,像伊尔马托夫,他的裁判生涯就会很长。

说到中国的草根足球联赛,不得不先提一下回超,即北京回龙观社区业主自发组织的业余足球联赛。2004年,9支球队、180名队员参加了第一届“回超”。比赛采用循环赛制,历经两个半月,共进行比赛36场,观众达到1000人以上。北京人甚至对此有一句调侃:不看中超看回超。虽然是对中国足球的失望之叹,但也能看出回超在北京球迷心目中的巨大影响力。

四年后,当中国人民都把目光和精力投向北京奥运会时,一个叫“加油中国冠军联赛(CCL)”的草根联赛悄悄成立了。如今,CCL已经成为中国参与人数最多的全国范围的草根联赛。据“加油中国”CEO敖铭介绍,目前加油中国已经有430个联盟注册,有球队20000支,其中足球队达到了14000支,遍布全国主要城市,只有、乌鲁木齐和福州没有赛区。

草根联赛,不管是回超还是CCL,从其创立的初衷来看,都并非是向职业化靠拢,而不过是人民内部的自娱自乐。这种自娱自乐的足球,究竟会给中国足球整体的发展带来多大改变?

2002年,回龙观的业主们通过京郊社区网站上的一个帖子聚集到一起。据最初回超负责人王玉宇回忆:“我们原本只想约着踢场球,没想到来了70多人。”2002年,诞生了第一支回龙观业余足球队——野猪林足球队。2003年初,流浪明星足球队和天龙足球队相继成立,正式拉开了回龙观足球运动的大幕。由于参与者众多,周末的足球活动很快变成了正规的比赛。2005年,第二届回龙观业主足球联赛正式命名为“回龙观业主足球超级联赛”,简称“回超”。

“回超”的灵感来源于英格兰足总杯,那是英格兰百年历史上最古老的赛事,给予了英超顶级球队与业余队同场竞技的舞台。王玉宇说:“我们联赛的口号是,‘让足球回归足球,让人民的属于人民’。”王玉宇不是唯一抱有这种想法的人,近年来,北京一些大型社区的业余足球联赛也逐渐蓬勃发展起来。

回超有三大特点:第一,大家都是回龙观社区网上的网友,自发结合组成球队,彼此用网名称呼。第二,业余时间组织比赛。大家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利用晚上和周六、日的时间来开会组织回龙观的足球联赛。第三,比赛是非盈利性的公益活动。

从前几届的经验来看,如果把回超联赛的规模维持在现有状态,一年的支出就至少需要25万元。除了各球队上交的报名费和向镇里申请解决一部分,剩下的资金缺口要依赖冠名权招商来补充。2007年和2008年招商成功,但2009年受经济大环境影响,回超组织者小心翼翼地掌握着其中的界限,不让商业化威胁“回超”的纯洁性。“民间联赛一旦有商业利益在作祟就很难持续下去,这么多球队的利益根本没法协调。”回超组织者因此而拒绝了很多体育公司收购“回超”运营权的要求。

《足球之夜》制片人刘建宏曾对媒体说:“我们国家足球都搞专业队,但国外很多职业球队最初都从社区中出来,英国足球一些豪门俱乐部都来自社区。我也在等,看能不能从回龙观走出职业队,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德比。这也许是发展中国足球的另一种方式。”

这种想法当然很理想,像阿森纳、切尔西、曼联等英超豪门的青训基础,虽说最初都是来自工人阶级或社区民众,但毕竟那是现代足球的初创年代。如今的草根足球,尤其是中国草根足球,与100多年前的环境有着太多差异。

加油中国体育社区网站(是中国草根足球活动的一块阵地,也是前新浪体育、搜狐体育总监敖铭新的追求。如今,身为加油中国CEO的他,最初的想法是不与新浪、搜狐抢蛋糕,寻找无人区,就想到了草根社区这一领域。

“开始搭建互联网平台,有场馆信息、有球队团队空间、有赛事,等于是为各地业余体育的参与组织者提供一个平台。”敖铭指出,加油中国相当于是一个组织机构,按草根方式设定规则,处理问题。

在所有的问题中,最大的问题是安全。每到比赛最后阶段,敖铭等人的心总是被提到嗓子眼。他们总是在赛前拼命进行舆论引导,希望所有球队“文明参赛、尊重对手”,还在网站上形成和谐的氛围,在氛围内让球迷自我约束,按竞赛规则实现领队对球队的约束。

但是,这种约束又和职业联赛有着本质的区别。足球本身是身体对抗最激烈的项目,越是高水平比赛,裁判的控制力越强,国际足联、各国足协禁赛处罚条例也很明确,各级联赛也有相关的委员会可以进行控制,包括俱乐部也能自行奖惩。

在草根足球,并没有一个机构能控制得了。对此,敖铭举例解释道,“假如北京有5000支业余球队,某球队来自海淀,常年在海淀比赛,违规打架了,以后可以跑到朝阳区踢。除了舆论引导和竞赛规则设定,我们采取的主要约束手段普遍是用纪律保障金(2010年回超每队保证金为3000元)来稍微约束一下。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有很多区队在关键时刻无法控制。”

由于草根联赛对赛事组织要求过高,作为民间机构,在比赛赛场观战人数达到某个峰值,就得求助于当地公安机关帮助,大区赛会要求找到当地派出所,找到一辆警车两名巡警,起到震慑作用。但草根联赛要想彻底解决纪律问题和打架风波,依靠中超职业办法是行不通的。就算是中超,如果仅靠俱乐部组成联盟搭建比赛,而没有足协的介入管理也是不可能的。国安俱乐部副董事长张路就提到过,草根联赛首先是安保无法解决。中超有各地政府协调,警力布控,而草根联赛没有这个权利,只能雇保安,但保安和警察的作用更多是疏导。CCL一开始就希望文明球队参赛,宁可竞技水平低,也要保证文明程度的高水平。因为草根联赛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了让联赛多好看,而是吸引所有喜欢足球的人都来踢。

民间一些机构和组织倒也有自己的一些特殊手段,比如兰州民间足球联盟的方法是,一旦某支球队出现纪律违规,就上黑名单,之后兰州全市再也不会有场地接纳这支球队。当然,这种方式是特例,二三线城市可以借鉴,但北上广深这样的超大型城市就很难做到了。

如今的中国业余足球中,除了像CCL这样的草根联赛外,还有一种是追求高水平竞技的联赛,如珠超、粤超。这些联赛的队员基本都是现役的俱乐部梯队队员,还有部分濒临失业的或者刚刚退下来的球员,加上像谢育新那样的老一批球星,他们在业余足球圈子里延续对足球的热爱。从好的方面来说,他们带动了普通人对踢球的热情——如果队中有三个专业球员,就能带动整支队的技战术水平的提高。

这类业余联赛一般是中小型企业老板出资组队,一些队伍的队员每个月甚至能领到3000块钱的基本工资,比前两年职业足球情况不好时一些职业队非主力队员的工资还高。

然而,资本的介入并没把职业足球中好的东西带给草根足球,反倒是将一些恶劣的东西引进来。这样的队伍有个共同特点,就是输不起。一定要赢,赢不了就寻衅打架、闹事,以各种方式去迎合老板的虚荣心。现在有种说法,“身价百亿玩中超,小老板玩业余”。敖铭特别指出,在CCL,这种性质的球队会被剥离出来,“中国丙级联赛现在叫全国业余足球甲级联赛,每年设南北两个区,像脱缰的野马。以前有俱乐部、足协的罚款约束,现在把假丑恶带进业余足球。我们的比赛也遇到过这样的球队,到了一个赛区立刻有人打听次日执法裁判的名字,要去做工作。幸好我们都做了一些巧妙的布置,避免贿赂的发生。可见职业足球带给业余足球更多是一些负面的东西。”

明年,CCL可能会就此封杀职业球员。“因为不想让一支乙级中甲水平的超强队混在纯草根之间较量,21:0,有意思吗?一支超强队会打击其他99支球队的热情,我们追求宽度,不追求高度。再高,也超不过中超。”

尽管国家倡导全民健身,但社区里提供的那些基础体育设施并不能满足年轻人的需要,他们需要更开阔的活动空间,需要展现个人运动技巧和培养团队协作能力的场所,足球就再合适不过。

与许多在广场和街道上都能看到有人踢球的国家不同,足球运动在中国从来没有那么广泛的群众基础。英国人罗文(罗恩·西蒙斯)在北京经营着中国唯一合法注册的业余足球俱乐部万国群星,旗下共有大约3500名会员。他说:“回超是在打造第一层草根足球,而在英格兰,草根足球是整座足球金字塔的根基。”

巴西、阿根廷、德国、意大利、西班牙等足球发达国家的青少年几乎人人爱足球、人人踢足球,正因为他们拥有了大量的青少年足球人口,所以这些国家的足球运动水平站在了世界顶峰。据报道,在日本足协注册的18岁以下青少年有50万人,而目前中国足协注册的青少年足球运动员仅7000人,差距不言而喻。

罗文认为,“足球天赋不是在体校里制造出来的。英格兰足总把50%以上的资源都用在了基层足球的发展上。如果中国小孩参加足球运动的比例达到英格兰的水平,我向你保证,在新增加的2500万名年轻球员当中,肯定能够找出11名世界级球星。”

CCL的年龄限制是18-60岁,但目前还主要是成年群体的比赛。敖铭说,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渠道做青少年联赛。2008年时,他曾经尝试过举办8个城市的大学生联赛,组织普通学生以系为单位参加,可惜因为遇到种种困难而作罢。

中国足协所谓的青少年足球、校园足球,真正开展起来依旧困难重重。在应试教育的大环境下,就连体育和教育的这种合作都很难有大的作为,更别提民间机构参与学校体育建设了。学校普遍不欢迎体育活动,加上足球等运动存在身体对抗,要负风险责任,学校很难接受。

目前,中国的非足球传统学校中,有操场的越来越少,即便是有大操场,周末在场上踢球的也多是社会上的成年人。反观亚洲足球强国日本,他们对中小学生足球兴趣的培养则下了一定的功夫。当地足协会出资包下场地,邀请当地小学生来玩足球,并解决带孩子来的父母的午餐,也许家长并不一定懂球,但有免费的午餐,又给孩子一个运动的场所,何乐而不为?其实,首要的目的并非提高日本小学生联赛的竞技水平和技战术水平,关键是提高国民关注度。

中国呢?大人们忙着挣钱买房买车,孩子们整天憋在家,难得有个孩子喜欢踢球,还有可能被父母扼杀在萌芽中。为此,加油中国计划在校外陆续展开低龄、小学三年级以下课外兴趣活动,希望家长们能明白,踢球不是为培养球星,只是培养兴趣,培养对人的尊重和团队意识,让孩子们懂得按照规则去玩。足球不仅能够锻炼身体,也能积极地健全孩子的心理。

敖铭说,有时想到做这件事的意义,他自己也感到迷惑。很多人上纲上线地把草根足球联赛说成是奠定中国足球发展的基石,但也许,加油中国的这种草根足球建设方式,说到底是要先把父亲们的足球兴趣培养起来并延续下去,让足球也成为一种言传身教式的家庭传统。

里斯本竞技俱乐部是葡萄牙足坛豪门,但放眼整个欧洲,它的成绩实在是乏善可陈。不过就是这支“小”球队,却培养出当代足坛最好的球员之一C.罗纳尔多,同时这名单中还包括如今曼联的核心纳尼。

许多有天赋的葡萄牙球员以进里斯本竞技为荣,不仅是他们,就连曼联也是如此——英超豪门选择里斯本竞技作为他们在葡萄牙的合作伙伴,两家俱乐部达成协议,互派年轻球员和教练到对方俱乐部去获取经验。曼联早就尝到了里斯本竞技青训的甜头,前里斯本竞技主帅、曼联助理教练卡洛斯·奎罗斯就建议弗格森从里斯本签下了C.罗纳尔多和纳尼。

前里斯本竞技后卫、葡萄牙国脚费尔南多·内尔森诠释了俱乐部的成功之谜:“里斯本竞技主要依靠年轻球员,他们是俱乐部收益的来源。很显然,在同等条件、同等规模的俱乐部中,里斯本竞技会不遗余力地为年轻球员创造最好的条件。”内尔森停顿了一下,“而且俱乐部给年轻球员提供的薪酬也是同行中最高的。”对比欧洲青训的翘楚阿贾克斯,内尔森认为,里斯本竞技虽然名声不足,但以菲戈为首的黄金一代的威名,以及C.罗纳尔多成功的品牌效应,正在使得里斯本竞技的名声日显。“里斯本竞技和阿贾克斯的方针是一样的,他们培养优秀年轻球员,并把这作为俱乐部的收入来源。在未来,他们也会希望留住自己培养的球员,并买来其他优秀球员来赢得奖杯。”

不过现在的里斯本竞技不可能做到这点。蒙蒂尼奥和维罗索是里斯本竞技的最新产品,2010年夏天,蒙蒂尼奥以1100万欧元的身价转投波尔图,而同样24岁的中场维罗索则以900万欧元加盟意甲热那亚。蒙蒂尼奥和维罗索的境遇相似,两人都是在葡萄牙的小俱乐部开始青训生涯,14岁时被里斯本竞技相中加入球队青训营,17岁时升入一线队。

“现在里斯本竞技不得不卖掉C.罗纳尔多和纳尼这样的球员,因为对方的开价太高了,他们要平衡财政收支。”但内尔森并不认为俱乐部会错过下一个C.罗纳尔多,因为俱乐部选材的范围是如此之广。“西芒从11岁开始就从很远的地方来到里斯本竞技,俱乐部不久就作价1400万英镑把他卖给巴塞罗那。这就是典型的做法。里斯本竞技的球探试着从整个葡萄牙寻找新西芒,C.罗纳尔多甚至是从远离葡萄牙本土的马德拉岛挖掘的。”

内尔森毫不避讳对老东家的喜爱:“他们为年轻球员提供了最好的青训环境,比葡萄牙其他俱乐部要好得多。事实上,我认为在欧洲也几乎没有和他们同等级的球队。”里斯本竞技的青训计划在7年前有了很大的进展,他们的青训基地搬迁到了Alcochete。新基地位于里斯本南部郊区,濒临泰格斯河(Tagus),是葡萄牙最完善的青训基地。

青训基地的主管佩德罗·米尔-霍门斯详解了俱乐部的成功秘密:“我们在青年球员培养方面的成功,首先是我们坚持的战略使然,俱乐部会坚持关注并邀请有天赋的青年球员加盟;其次,俱乐部的组织也很合理,我们的教练都有很好的能力,他们能培养年轻球员成长。年轻人能获得很多踢球的机会,他们可以进入B队,如果实力足够,他们就能够进入一线队。因此球队涌现出了诸如C.罗纳尔多、夸雷斯马、纳尼和维亚纳等球星,他们全都是从里斯本竞技的青训体系一步步进入到一线队的。”

里斯本竞技的青训体系并不是欧洲的唯一,荷兰阿贾克斯青训体系在欧洲乃至世界范围都很有名气,从阿贾克斯青训营走出的球员,会先登上荷兰联赛舞台,并走向欧洲顶级联赛。法国克莱枫丹基地也曾经培养了许多法国国家队的青年才俊,法国队以他们为班底夺得了世界杯和欧洲杯。但是现在,葡萄牙吸引了更多的关注。

1989和1991年,在前曼联助理教练奎罗斯的带领下,以菲戈、鲁伊·科斯塔、库托和平托为代表的葡萄牙黄金一代连续赢得了两届世青赛冠军,而现在的里斯本竞技又培养出了可以继承黄金一代衣钵的青年才俊。29岁的梅拉解释了为何葡萄牙这个小国在培养年轻球员方面会如此成功:“葡萄牙人痴迷足球。我认为大多数葡萄牙青少年的梦想就是成为职业足球运动员。”梅拉说道,“葡萄牙俱乐部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好,我们很难吸引顶级水平的球员,因此我们只能注重发展本土球员,尤其是其中有天赋的青年才俊,而来自里斯本竞技青训营的球员会更受关注。葡萄牙在青少年级别拥有许多实力派球员,我们是17岁以及19岁以下世界杯的冠军争夺者,还赢得过世青赛的冠军,但耻辱的是,我们的国家队在世界杯却很少能走得更远。”

相比于英超、意甲等一线联赛,葡萄牙的俱乐部更敢放手让年轻球员上场,“如果葡萄牙能涌现出伟大的球员,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天赋比其他国家的同行要优异,而是他们在青少年阶段能得到更多的机会。C.罗纳尔多、夸雷斯马和其他许许多多的葡萄牙青年才俊一样,他们知道葡萄牙只是职业生涯的一站,他们会到更大的欧洲俱乐部去踢球。罗纳尔多转会曼联时也不过是17岁,但他已经在里斯本竞技获得了丰富的实战经验,这就是里斯本竞技敢于重用年轻球员的好处。”梅拉说。

葡萄牙名宿、前本菲卡传奇尤西比奥也为俱乐部的青训体系自豪:“如果我们的球员能够效力欧洲豪门,那么葡萄牙足球将获益匪浅,因为他们能够增加葡萄牙足球的声望,会让人认识到葡萄牙青训的优点。”

曾执教过里斯本竞技和本菲卡的主教练费尔南多·桑托斯回忆说:“同意C.罗纳尔多和夸雷斯马的转会很难,但主教练却不能阻止这一切,因为他们的表现实在太好,吸引了太多的注意。不过幸运的是,我们也没有必要从其他俱乐部购买新人来替代他们,我当然需要另外的两名球员来替代他们,但不一定是从别的俱乐部,我们的青训营会有适合的球员。”

C.罗纳尔多们能够拿到6位数英镑的周薪,理应感谢Alcochete训练基地。该基地是里斯本竞技的青训终极武器,刚转会的蒙蒂尼奥和维罗索正是从Alcochete走向了世界。Alcochete拥有7块比赛场地,其中有5块是草场,2块是人工草皮场地,而且其中一块还是封闭式的。基地内还拥有两个体育场,并且拥有桑拿室和水疗仓。不过遗憾的是,目前基地内还没有游泳池,但兴建泳池的计划已经提上日程。

里斯本竞技的青训官员吉恩·卡斯特罗非常自豪,他会向每一名到访者极力介绍俱乐部的秘密:“我们为球员讲解足球文化,我们会分析现代足球的发展,并使我们的训练、比赛能够适应时代。在现代足球中,球员们在场上获得的空间更小,所以球员所需要的不仅是出色的控球技术,还有对比赛的理解分析能力,球员要能够适应快速的攻防转换。我们会尽可能地模拟在真实比赛中有可能出现的各种形式,1对1、1对2、2对1、2对2、3对2和3对1等等。”

里斯本竞技还有独特的心得。他们会把体能和技术训练完全割裂,早期注重技术训练,直到球员15岁时才逐渐加量。在此之前,小球员们需要做的只是常规的跑步以及跳障碍。但如果球员们在训练中被发现犯了错误,他们就会被驱逐离开训练课半个小时,并被要求在健身房里和青年队体能教练卡洛斯·布鲁诺进行45分钟的体能训练。在那里,布鲁诺会锻炼球员全方位的力量,不仅腿部肌肉,还有胸部甚至手臂。在球员的年龄逐渐增长后,他们接受的体能训练也逐渐加重。卡斯特罗解释:“在15岁以前,我们的训练主要是技术,球员们必须有良好的球感,必须要学会各种基本动作。15岁之后对体能的训练将会更重要。我们会借助器械来锻炼肌肉、耐力和速度。速度是足球的决定性因素,包括反应的速度。”

里斯本竞技俱乐部希望球员能在轻松的环境中踢球,但当然竞争意识也不能缺少。青训学员中的优秀者会进入俱乐部B队,他们能够在某些时候跟随一线队训练,通常是在赛季前的集训,这同样也给了一线队的主教练研究俱乐部青训队伍的机会。来自外地的学员会被统一安排住进训练中心的集体宿舍,在那里他们能尽快适应俱乐部生活,并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以避免思乡症。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学校有良好表现。

多少名里斯本竞技的青训球员才能涌现出一名C.罗纳尔多?曾见证过C.罗纳尔多成长的卡斯特罗认为无需太久:“罗纳尔多并不是杰出的学生,这是真的,他在青训营的表现很一般,但他是个例外,因为他的天赋太出色了。”

“他们为年轻球员提供了最好的青训环境,比葡萄牙其他俱乐部要好得多。事实上,我认为在欧洲也几乎没有和他们同等级的球队。”

同意C.罗纳尔多和夸雷斯马的转会很难,不过幸运的是,我们也没有必要从其他俱乐部购买新人来替代他们,我当然需要另外的两名球员来替代他们,我们的青训营会有适合的球员。

里斯本竞技的年轻球员并不会有沉重的压力,他们每天只有一节训练课,每节课时长1小时。大多数比赛都会安排在傍晚进行,这是为了让球员踢球的环境不至于过于炎热。

球员们每周会在晚上训练两次,在下午训练4次。11岁到17岁级别的青年队一周训练6个小时,到了17岁,每周训练时间会增加到9个小时,在17至19岁之间的球员,每周训练时间会达到12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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